浙江和杭州最近又各自多了一个口号：打造“文化大省”和“文化名城”。你知道人杰地灵的浙江、杭州，有几处世界自然或文化遗产吗？结果想不到吧——零蛋！

大概7年前，杭州热热闹闹地做着“申请世界文化遗产”的美梦，良渚、西湖，好象还是挺有胜算的。7年过去了，良渚离市区远一些，那个传说中的保护区没见有一砖一瓦的建设，倒是几个商住的楼盘一个个地冒了出来。那个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西湖呢？7年过去，随着“当代苏东坡”们的几番折腾整治，离“世界遗产”已越来越远，现在干脆提都不提了。

我，一个十年前从外地迁居杭州的外乡人，十年里一直在看着杭州的“日新月异”。

刚来杭州，看到杭州的老房子不少，其中有一条叫“直大方伯”的巷子，觉得这个巷名太有学问了。这条巷子上有许多大户人家留下来的楼房、院落，也就几年功夫，全没了，拔地而起的是某花园啥小区。

由于工作上的原因，有段时间我每月要几次去一趟位于河坊街的那个小邮局，那条古色古香的小街，周边一大片老房子，阅尽岁月沧桑。1999年初，河坊街“改造”工程启动，原计划河坊街的道路将拓宽到30多米，两旁建八九层的新楼。你不得不佩服中国人在“破”字方面的效率，没几天功夫，一条从中河连到西湖的古街，就被拆得面目全非了。西段拆平，迅速向东段推进，有传统街区心脏之称的河坊街和中山中路交叉口的“四拐角”，马上就面临拆房大军的推土机了。当时，一个民主党派的知识分子挺身而出，给市委书记和市长紧急上书，演绎了“刀下留街”的创举。“四拐角”保下来了，河坊街工程也作了修改。目前，我们看到的是，从西湖边柳浪闻莺大门往东到一直到华光巷口，已全部拆完，留下了一个吴山广场，还有一条“万人一面”的新马路。华光巷往东，现在的河坊街其实是条“仿古街”，修旧如旧，除了“四拐角”附近，以及胡庆余堂等还基本保留了老建筑，其他沿街的建筑都是一批仿古建筑。前几天，一家洋快餐“麦当劳”已经大模大样占下了“四拐角”的一角，传统，还是到书堆里去找吧。

接着是折腾西湖了。如果说南山路改造还没啥感觉，湖滨改造可就有点儿“天翻地覆慨而康”了。“青藤茶楼”最早所在的那幢砖木结构的二层小楼没了，那个有毛源昌眼镜店等老店的湖滨路上的一排骑楼没了。代之而来的是，洋气十足的凯悦饭店，还有一长溜让人感觉既像东南亚又似欧洲的“湖滨名街”……

最不可思议的还是那条“西湖隧道”——是不是觉得美丽的西子湖，需要有一个“车从湖下行、人在湖边走”的“新概念”？想想倒时很美好，只不过，这隧道从规划那天起，就注定了是“拍脑袋”工程，由于必须从望湖宾馆那儿做入口，所以限于坡度，这个隧道造好的那天就限高，只能是中巴、小车出入，大客、公交一律还得从湖滨路背后的东坡路绕行。可怜多少外地大巴，因为没注意限高标志，被卡在隧道口。没过多久，原来设计只能步行的湖滨路就开放单行道通车了。因为路面是作为人行道用石块铺成，车开过，没几天，石块就松动了，怎一个糟字了得？

去年，一个非常有学问的达人从北京来杭游玩，游完西湖、灵隐，又说非常想看看杭州的老街或老房子，问我哪里有？我捧脑瓜深深思考，好像除了河坊街，是不是还有拱宸桥？刚来杭州时，觉得那边也是老房子老街连成一片的。当即前往探巡，但见新房、新社区一片，保留的只是一座运河上的名叫拱宸桥的老桥了。倒是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一片工业厂房，被杭城的一群达人们搞起了一片LOFT创意产业园了。

作为中国七大古都之一的杭州，除了西湖，除了零星的名人达人的古居旧址，其他古街老店等古建筑正在成片消失，现在再想在杭州找原汁原味的古城区，基本上是难于上“青天”了吧。

再来说这名闻天下的西子湖。

7年前，西湖还是想申报世界自然和文化遗产的。因为这个决心，当时的市长还把一个哈佛搞设计的博士请回来了。不过，这几年的一个接一个改造工程，幽静的西山路已成杨公堤。新开挖的新西湖，更像一个休闲公园，离世界自然或文化遗产是越来越远了。还有那个在西泠桥边馒头一样的苏小小墓，因为光滑头如一只新鲜出炉的青春乳房，被游人摸得不多久又要整修了。压着白娘子的雷峰塔，在上世纪初就塌了，鲁迅先生曾有著名文章一篇。但在原址上，雷峰塔又重新造起来了，金璧辉煌的。这种建筑，对于旅游资源的开发，可能毫无疑义，但对于“申遗”，应该是实实在在的毫无意义，甚至是破坏性建设吧？

杭州城北的良渚，那些美玉、那些玉琮……7年前，就在说要保护起来规划起来，申遗起来。后来就听说，杭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之一南都房产招标成功。来自良渚的消息，就是一个个新楼盘出售，“竹径花语”建是的别墅和排屋……是啊，经济强市、旅游胜地、天堂硅谷还有文化名城，杭州早就有了自封的四张名片。老街区、老房子，对于杭州确实没有鸟用了吧？

作者：王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