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制生存——创作者朱海辰访谈

A+C:我们是在设计作品展上看到你的《单位制生存》,当时就感觉这套作品的类别属性比较模糊。

朱海辰:我对《单位制生存》的定位是“文献”。平面设计在这里只是手段、承载媒介。创作过程中,我试图摆脱狭隘的经院观念和职业化经验。

A+C: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在创作时,真正关注的并不是设计问题?

朱海辰:是的。对我而言,设计只是表达方式的一种,更多时候只是谋生手段。真正令我着迷的是“时间”、“空间”和“人”。过去我只是从文学和电影里体验它们,《单位制生存》使我有机会用自己的方式解释三者的关系。

A+C:请结合《单位制生存》的具体内容谈谈这三者。

朱海辰:做这个课题,我的着力点很小,但着眼点很大。我力图传达三组信息:一、中国社会历史的变迁。二、工人农民在国家生活中的境况。三、人造空间的进化与演变。这对观众的阅历有一定要求。我观察到,停下脚步仔细阅读的观众都是年长者。一些学生对我说:“你的东西太深奥,看不懂”。其实不深奥。许多时候,无法正常沟通是因为社会成员之间不能共享一些基本常识。

A+C:你创作《单位制生存》最初目的是什么?

朱海辰:把我体验最深刻的事物拿出来和大家分享。这个过程将是引发审美和思想的。

A+C:为什么《单位制生存》包含了你“体验最深刻的事物”?

朱海辰:我在工厂围墙里度过了童年与少年时代。我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一度以他们同样的视角观察、理解世界,同时体验变化。直到现在,我一看到红砖墙,就会产生亲近感。

A+C:围墙里面什么吸引着你?

朱海辰:它曾经有过的乌托邦色彩。

A+C:“怀旧”是否成为你创作的源泉和动力?

朱海辰:我自觉地远离怀旧。怀旧是一种浅层次的情感,可以用消费来满足。我关注的是人的境况。

A+C:作为一个平面设计师,什么促使你有了那么多“份外”的想法和举动?

朱海辰:在学生时代,我为自己找到两个“平面设计英雄”——德国的Gunter Rambow,法国的Pierre Bernard。他们都以非知识分子的身份,思考知识分子的问题。我追随他们。

A+C:作为一个教师,你会把这些“非设计”的观点带进课堂吗?

朱海辰:6年来我一直是这样做的。平面设计教育不能满足于培养制版工人。建筑设计教育应该也是这样吧。我盼望看到更多的建筑设计师、城市规划专家关注普通人的需求。有需求,就有空间。目光远大的设计师会看到这一点。

A+C:你会继续从事相类似的创作和研究吗?

朱海辰:借用Gunter Rambow的一句话:“我一生的作为,就是对我所处环境作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