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大楼:工业时代的怪胎?
超高建筑往往建在发达城市的市中心,地价昂贵,开发附加费繁多,风险系数高。有的专家将摩天大楼称为“资本黑洞”,不仅启动资金庞大,开发资金也高得惊人,有时几个亿投资进去还支持不了一周,而且还没完没了。
纽约世贸中心从1966年开工建到1973年完工,历时7年,耗资15亿美元;上海金茂大厦共耗资50亿元人民币,建造投资差不多是每平方米2万元;世界第一高楼──佩重纳斯大厦共花去马来西亚政府近90亿林吉特(1美元兑3.06林吉特)。东南亚金融风暴爆发后,有批评家指出,佩重纳斯大厦奠基之日,正是马来西亚金融危机酝酿之时。
巨人集团曾经何其风光,史玉柱雄心勃勃,立志要将巨人大厦盖成珠海市第一高楼。从1994年巨人大厦动工以来,这个“巨人”就再没能从这个无边的黑洞中爬出来。时隔8年,那堆钢筋水泥依旧在默默地向路人坦诉着它那难舍的“巨人”情怀。
广东佛山市最高的建筑之一——52层高的国际商业中心规划一出,全市人民欢欣鼓舞,备感自豪。从1992年建到1996年,最终资金告罄,没钱装修,52层水泥钢筋框架犹如一副骨架扎晃晃地立在市中心,成了佛山抹不去的伤痛。6年后拍卖时,作价2亿元都无人问津。
广东国际大厦也曾为广州市迈入国际性大都市立下汗马功劳,因亏损过大最终没能逃过被拍厄运。令人难堪的是,估价26亿元的大厦,起拍时16亿元竟无人应价。这烫手的饽饽每天都要吞下几十万元维护费,只好一拍再拍,一降再降,结果还是没人要,成了丑媳妇上轿——甩都甩不掉。
万科总经理王石说,一见到新起的高层商业大厦的建筑工地,我就神经过敏。因为我见过太多企业被大厦项目所拖垮。1984年,万科母公司投资一座商业大厦,一年后,大厦缺少资金面临停工,母公司筹措资金,瞄上了万科账上的800万美金,我坚决不同意挪用,于是开始了控制反控制的名争暗斗。万科下决心走股份制道路,摆脱母公司的控制,起因就是盲目上马一座商业大厦而引起的财务危机。王石曾对深圳已经建成的商业办公综合楼宇做过调查,发现除了金融行业投资、海外大财团直接投资或者部属省级企业合股投资的大厦还能维持运转外,其他的只要建大厦就很难逃脱资金周转不灵,亏损经营的厄运。
摩天大楼再美也
掩盖不住经济意义上的非理性
不管开发建设费用有多高,它总有个终结,只要把那门面撑起来了,开发商似乎就可以端着金钵大把装钱。可有时却会出点小问题——金钵原来没有底。上海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委员蔡镇钰指出,高层建筑的建造投资和管理投资比大体是1:3,也就是说,维护费用是建造投资的3倍,超高层建筑有时其实就是一只“金元漏斗”,摩天大厦再美也掩盖不住经济意义上的非理性。
据了解,世界第一高楼佩重纳斯大厦一天的维护费是60万林吉特,上海金茂大厦一天的维护费用是100万元人民币。从供水、供电、供热到楼宇自控系统;从自动通风到自动控温;从自动通讯系统到自动防火系统;从自动照明系统到自动监视系统;从安全保卫到卫生清洁等等,样样都得花钱。用金茂大厦总经理的话说,整个大楼的系统真的是太大了,光擦一遍玻璃,两架擦窗机一天到晚不停地擦也要整整一年。有消息称,由于金茂大厦出现亏损,有的投资方早已开始转手金茂股权。
专家指出,超高大楼建成的前五年是黄金期,随着时间推移,风险系数会越来越高。因为维护费用不但不会下降,有时甚至会越来越高,而其本身的商业价值却会随时间的推移而降低。一旦亏损严重,就会形成恶性循环,越亏越租不出,越租不出越亏,但由于投资巨大,不能说拆就把它拆了,还得养着它。
悖离以人为本的建筑潮流
上海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委员蔡镇钰认为,世界建筑界一度曾流行以高为美的理论,但由于实践证明过高的建筑非常不适合人居需要,早已为世界建筑界摒弃。即使是美国,现在也已对建筑高度实行严格的控制。我们应当走出“靠高度显实力”的误区,与自然接近,阳光、绿草,才是人类理想的家园。
上海市建设委员会和上海城市规划管理局的有关负责人表示,环球金融中心是否复工、何时复工他并不清楚,但上海城市发展的原则是“以人为本”和“可持续发展”,上海已经对城市重要地区的建筑高度有了明确的限制。
北京市建设委员会的一位专家将摩天大楼比作是工业时代的怪胎。从经济效益、环保要求、人文关怀、发展趋势等方面来看,摩天大楼都已经显得不合时宜。他表示,西方淘汰了的一些东西,我们却在捡起来,这种情况目前在我国有蔓延之势,决策者应当有所警惕。